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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朱胜阳(颜颜爸爸),小学语文教师,儿童阅读推广人,《中国教师报》“非常教师”,《小学语文教师》“月度人物”,《教师博览》签约作者,绍兴市书香讲师团成员,绍兴市青年教师研究者联盟成员。2009年创办“颜颜爸爸故事会”,走进公园给小朋友们讲绘本故事。2014年9月,在“荔枝FM”上创建“颜颜爸爸故事会”网络电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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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]听课读文(12)争辩与表达  

2011-11-29 16:10:50|  分类: 课堂拾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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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课读文(12)争辩与表达
http://www1.tianyablog.com/blogger/post_show.asp?idWriter=0&Key=0&BlogID=142663&PostID=37080923

作者:老伯牙 提交日期:2011-11-26 11:02:00 | 分类: | 访问量:176
  连续听了四堂《陶罐和铁罐》,大同小异。主要的原因便在于,对这个文本的基本特征把握有偏差。
  《陶罐和铁罐》是一则中国寓言,带着西方民间色彩,是模仿之作。优点是选择了易碎的陶罐和坚硬的铁罐进行拟人化表达,浅显易懂,缺点就是到最后总是归结于道理,并且出现了前后逻辑的差异。但由于是带着中国式语境的现代寓言,与《伊索寓言》相比,表达上过于直接。国外的民间寓言除却本民族特有的迷人风俗之外,主要将故事放置在首要位置,含蓄地将哲理隐去,也因此能够隽永流传。翻译到中国,很多都是狗尾续貂上道理,破坏了原文,还经常成为道德教育的帮凶,在语文课堂上尤为明显。因此,面对这样一个不算上佳的寓言,还是回到文本语言上,避开“道德意识”为好。
  一、文本的语言
  我们不妨来读一读这个寓言:
  【国王的御厨里有两只罐子:一只是陶的,一只是铁的。骄傲的铁罐看不起陶罐,常常奚落它。】
  开头简洁,直接表明了两个罐子的特征。同时,后一句又奠定了下文的基调。很多老师一直错把这个句子当成总起句,认为,下文都是在讲铁罐怎么奚落陶罐,其实不然。“奚落”是铁罐的日常状态,和下文的其他富有感情色彩的神态是不一样的,只能说是下文的基础。
  【“你敢碰我吗,陶罐子?”铁罐傲慢地问。
  “不敢,铁罐兄弟。”谦虚的陶罐回答。】
  挑衅首先来自于铁罐。从一开始,铁罐就以自己的坚硬来为难陶罐。这个时候铁罐是“傲慢”的,这种傲慢能够从话语中的“陶罐子”看得出,这是一个蔑称,有着明显的居高临下的味道。而面对如此司空见惯的讥讽,陶罐子还是以“铁罐兄弟”相称,这两个称呼的不同显然都是为了对应后面的修饰词。实际上,傲慢与谦虚并不是完全相对应的,傲慢是一种神态,更侧重于外部的表现,而谦虚是一种品格,更侧重于内部。第一组对话,很简单,但是能看出陶罐的息事宁人,按理说,这样的争吵在一个自甘示弱的姿态下是无法进行的。
  【“我就知道你不敢,懦弱的东西!”铁罐说,带着更加轻蔑的神气。
  “我确实不敢碰你,但并不是懦弱。”陶罐争辩说。”我们生来就是给人们盛东西,并不是来互相碰撞的。说到盛东西,我不见得就比你差。再说……”】
  但是,铁罐显然并不满足于陶罐的谦卑。他要的是一种欺侮人的快感。于是,他开始接着辱骂陶罐。“懦弱的东西”已经从陶罐物理上的脆弱开始转向品格的诬陷,等同于人身伤害。铁罐很清楚,陶罐也是有底线的。对于擅长争吵的铁罐来说,这是他拿捏得很好的策略。他不需要沉默,他需要陶罐爆发,好证明自己的坚硬。这显然激起了陶罐的反抗之心。陶罐开始反驳,这反驳表达了三层意思:1.不敢碰不代表懦弱。这是申明拒绝人格侮辱,只是不想吵罢了。2.盛东西的本质属性。陶罐想提醒提醒铁罐的我们同属于罐子,从这个角度来说,差别并不大。硬不硬不是你我的关键。3.一比高下。在前面两层意思的基础上,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谦卑中的立场,“不见得”虽不是“不”,言下之意已非常明显,我甚至有可能还会超过你。没等陶罐说完,铁罐就打断了话。
  【“住嘴!”铁罐恼怒了,”你怎么敢同我相提并论!你等着吧,要不了几天,你就会破成碎片。我却永远在这里,什么也不怕。”
  “何必这样说呢,”陶罐说,”我们还是和睦相处吧,有什么可吵的呢!”】
  陶罐所表达的三层语义中,最勾起铁罐战斗火焰的是第三个。正是这一句,让他怒不可遏。他无法想象一向文静的陶罐居然敢反抗,还竟然敢说比他好。因此,我们看到接下来他的话语转向,他没有接应“盛东西”这个角度的比较,而是又一次转向了“坚硬”这一自己赖以称道的本领。显然,铁罐除坚硬外,他根本没有在乎自己另外的本事,甚至,他完全可以和陶罐一比高下,从课文插图上来看,铁罐也比陶罐大。但是,傲慢令他忘记了自己的本性。“你就会破成碎片”接近于诅咒,但这是自然破碎,是一种盲目的自信和判断。陶罐一听,铁罐并没有接耐心听自己君子之道,“盛东西”似乎无从和“坚硬”对话,这完全是两个不相等同的比较,再说下去也是毫无意义的。而此时,山雨欲来风满楼,陶罐也感觉到了铁罐怒气沸腾,于是,为了熄灭这场已经摩拳擦掌的战火,他说:
  【“和你在一起,我感到羞耻,你算什么东西!”铁罐说,”我们走着瞧吧,总有一天,我要把你碰成碎片!”
  陶罐不再理会铁罐。】
  陶罐再一次转换了话锋,采取和平相处的姿态,不再将前面没有讲完的话讲下去。甚至,又一次采取了低姿态。而此刻,铁罐却无法停歇,“你算什么东西”仍然延续着前面一比高下时的愤怒,这可比“陶罐子”贬低得多。“我感到羞耻”说明了哪怕和你和睦相处,我也忍受不了。按理说,从陶罐子的几次表现来看,铁罐将怒气上升到这样的高度是不可思议的。也因此,一个强盗逻辑昭然若揭。“我要把你碰成碎片”更是上升到了动手的剑拔弩张。这和前面那句“你就会破成碎片”完全不同了,这时的铁罐是想动手了。陶罐显然明白,此时,即便是低三下四的话都不能再说一句了,对于一个强盗来说,任何的表达都可能是反抗。因此,识时务者为俊杰,他只能选择沉默,沉默是无可奈何,沉默是明智选择,沉默是保持自己尊严最好的方式。
  由此,从这四组对话中,我们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。铁罐从“奚落——傲慢——恼怒——想动手”;而陶罐则是“谦虚——争辩——言和——沉默”。这两条情绪线是不一致的。一个不断上升,一个有一个起伏之后继续降落。这在争吵的双方来说,事态的发展表象上是在铁罐的言语控制之下,实际上却掌握在陶罐的审时度势之中。有时候,真理是掌握在弱者一方的,至于采取什么态度让强盗强者无法动手,那就看智慧了。这段文章中,陶罐的回避是明智的,他化解了两次危险的命运转折,却不卑不亢,没有失去自尊。
  二、争辩的语言
  滤去文章因果报应的后半部分,其实就这一部分语言表达来说,文章还不算糟糕。在充斥着大量说教的语文教材中,真正呈现争辩智慧的课文总共没几篇。二年级的《狼和小羊》,五年级的《晏子使楚》、《杨氏之子》、《将相和》,除一篇伊索寓言外,都是中国的古代经典。事实也是如此,在我们古代的笔记中,呈现语言智慧的比比皆是,譬如一部《世说新语》就是集大成者。可惜的是,这样的文字传统到后来都被道德至上取而代之。比较之后,《陶罐与铁罐》和《狼和小羊》最为接近,因此,很像是《伊索寓言》的仿作,但作者似乎也明白《狼和小羊》的局限,在此基础上,加以拓展和变通,于是呈现了两种争辩风貌。
  不同的争辩能导致事件不同的结果。《狼和小羊》成就了故事中“狼”与“羊”的经典故事模式,也塑造了“狼”的凶残强蛮,“羊”的温顺驯良这样的脸谱化故事形象,这个形象直到《喜羊羊与灰太狼》的风靡,历时几千年经久不衰。故事中的狼与小羊总共进行了两组半对话,非常有意思:
  【狼非常想吃小羊,就故意找碴儿,说:“你把我喝的水弄脏了!你安的什么心?”
  小羊吃了一惊,温和地说:“我怎么会把您喝的水弄脏呢?您站在上游,水是从您那儿流到我这儿来的,不是从我这儿流到您那儿去的。”
  狼气冲冲地说:“就算这样吧,你总是个坏家伙!我听说,去年你在背后里说我的坏话!”
  可怜的小羊喊道:“啊,亲爱的狼先生,那是不会有的事,去年我还没有生下来哪!”
  狼不想再争辩了,龇着牙,逼近小羊,大声嚷道:“你这个小坏蛋!说我坏话的不是你就是你爸爸,反正都一样。”说着就往小羊身上扑去。】
  文本表明了狼 “故意找碴儿”,因此,它们的话题显然是强盗式的,是为了挑起争议。羊一开始表现出“吃了一惊”,就打算跟狼讲道理,显得理所当然,因此,它的语气是反问式的。而狼自然最不喜欢“理所当然”,因此,转换话题,并且“气冲冲”地继续找麻烦。按理气冲冲的应该是羊,但是羊是弱者,弱者只凭话语想挑战强者,那是危险的。显然,羊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继续“喊”着讲道理。这个时候是一个感叹句,显得无辜又“理直”,但是却没能“气壮”,因为,狼被这些道理弄烦了,连一开始想找羊玩玩的念头都打消了,“反正都一样”,他只是想吃,吃谁都一样,可没有心思真的讲道理。
  对比阅读就可以发现,同样是强者和弱者,陶罐表现出了低调的谦虚,这使得他幸免于难,而羊从始至终都不明白“跟强盗讲道理是危险的”的这个生存法则。陶罐化解了两次危机,都采用了回避语言锋芒,我们完全可以想象,第一次当他说“再说…”被打断的时候,如果他继续强行讲下去:“再说,工匠造我们肯定各有各的好处,凭什么就你最厉害呢?”想象一下结果,铁罐一定是毫无心思争辩,一时怒气,“嘭”的出手了。第二次当他听到铁罐说“要把你碰成碎片”时,陶罐如果说“哦?你倒来试试?看你敢不敢?”那也不用说,御厨里当即就会有一场战争。因此,陶罐选择了和小羊完全不同的争辩方式,避免了一场生死对决。那么,羊要如何避免被狼吃掉,或者拖延被狼吃掉呢?他完全可以显得很无辜,并且弱弱地说:“狼先生,我知道错了,这是我哥哥干的,他可比我更肥更胖,你如果还生气的话,我就带你去找他。”狼一听还有更肥的,料想羊也不敢怎样,就跟着去了,结果,羊带着狼来到了大象哥哥这里,既没有撒谎又保住了小命。而这个结果,同样也是“狼和小羊”故事群中的另一个版本。当然,《喜洋洋和灰太狼》其实更丰富地告诉我们羊怎么避免被狼吃掉的命运,也因此,这里洋溢着智慧和童心,深受大家喜爱。我想,没有小朋友会喜欢《狼和小羊》中的那只“理直气壮”了两句半的羊的。这跟是否贪生怕死的大道理是不相干的。
  这就是寓言的魅力所在,除了那些道理,他有的是丰富多彩的语言呈现。
  三、课堂的语言
  据此,像这样的课文,一节课下来,如果只是得出学习陶罐的谦虚什么的道德结论,那么,这样的教学是无意义的,孩子一读就知;如果站在所谓的语言训练角度,让孩子去分角色体会、朗读、表演,也仍然是不够的,不用教学,孩子就能学得像模像样,尤其是铁罐的嚣张跋扈。这样的教学,是程式化的。因此,如果课堂只是重复孩子一望而知的知识与技能,这样的课就是无效的。那么,什么才是孩子一无所知的?语言背后这两者的思维方式、陶罐对铁罐语言的判断和回应、以及争辩的技巧是一无所知的。而面对三年级的孩子,我们所要呈现的是符合孩子心智的语言过程。
  陶罐与铁罐只是一个孩子的两个方面:自尊和自大。这几乎存在于每个人的性格中。性格无好坏,他只是一个表现,没有向谁学习和向谁批评的说法,即使是铁罐,作为一个孩子气的角色,他也只不过是嘴上逞强的英雄,并没有真正的十恶不赦。在课文中,这两个方面是彼此依附的。铁罐的自大是针对陶罐谦虚来说的,而陶罐的委婉也是针对铁罐的嚣张来存在的。他们之间是一面彼此相照的镜子。这就告诉我们这四组对话不能割裂教学,他们始终应该是一组相对,不能直接单列铁罐的四句话,让孩子去从中看出铁罐的变化。没有陶罐的回应,铁罐的变化从何说起?因此,先把这四组对话以不同的方式进行教学,可以选择表演读、可以选择想象说话、可以选择体会人物心理、甚至可以写话。同时,为了淋漓地呈现“不同的对话能带来不同的后果”,完全可以在文本空白处进行三次补白,并将此融入到四组对话教学中。
  第一次是对“再说……”的补充,可以让孩子试着尝试补白,如果陶罐想说,他会说什么?这也可以是开放的。然后,针对陶罐说的不同的话,铁罐又会怎样回应?孩子应该是非常有趣味性地投入到想象说话的对决中。第二次是在“陶罐不再理会铁罐”之后,假设,陶罐继续理会铁罐,怎么理会?后果怎样?第三次是在此处介入第三只眼:这时,国王的御厨里,其他的盆盆罐罐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,铁锅插嘴了,陶盆插嘴了,竹筷子也插嘴了。具有不同物理属性的他们会怎么说呢?他们又会站在谁的立场呢?他们会表达怎样的观点呢?这同样是一个可以改变结局的思维和语言的双重激活。这个激活的最大价值可能呈现如下三种情况:1.铁锅帮铁罐,陶盆帮陶罐,竹筷子中立,呈现三种对峙局面;2.铁锅、陶盆、竹筷出于道义站在了陶罐的立场,从舆论上压制铁罐的嚣张,最终维持了御厨的生态平衡;3.陶罐代表的弱者获得广泛的话语权,才开始和铁罐平等地讨论属于罐子的本性。只有放在了御厨这个小小社会里,这一切才具有标本价值,陶罐和铁罐的争辩有可能成为公民意识觉醒的萌芽,语言才有了足够的力量。而这,正是像《十二怒汉》里所呈现的那样,如何以一个弱者的声音来影响和改变周边人的正义立场。
  至于,千年的王朝更迭之后的结局,则更像一场闹剧:
  【“谢谢你们!”陶罐兴奋地说,”我的兄弟铁罐就在我的身边,请你们把它掘出来吧,它一定闷得够受了。”】
  谦虚的铁罐被当做古董重新发现价值,他曾经所努力找回的“盛东西”的本性,也不再有兴趣和人去讨论了。那么,他的兴奋是出于何种心情呢?自己终于被证明了却变质的价值?还是明知道铁罐灰飞烟灭之后的挪揄?或者是完全机缘凑巧的幸存?毕竟,沉默者没有理由为重新成为主角欢呼雀跃,除非,当初的沉默真的是被迫的隐忍?
  当然,我没有兴趣再去假设了,因为善恶报应的结尾在我们中国式的故事中经常见到,人们更喜爱津津乐道这样的重见天日,仿佛一种正义的胜利,但结局和当初的争辩已完全不相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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